看似擋住管制 實則輸了市場

近期原規定旅行社承辦之赴陸考察團、參訪團及民眾自組團,未登錄填報將開罰,引發業界反彈;隨後陸委會與海基會協調澄清,登錄本質屬鼓勵性質,宣導期間以輔導、宣導為主,不會對未即時完成登錄的旅行業者進行裁罰。
表面上看似旅遊業者的強烈抗爭與官方退讓暫告段落,觀光署最終也宣布「不實施懲罰」、設下「宣導期」,並放寬自主組團與自由行,讓不少業者認為成功阻擋了政府過度介入的規定。然而,中華兩岸旅行協會理事長許晉睿則有更深層看法,他剖析政策出台與角力的全過程便可發現,「旅遊業者看似在法規技術層面贏得了微小的條文彈性,實則在實質市場上已經輸掉市場;政府更早已無聲地達成了嚇阻旅客赴陸旅遊的核心政治目的」。
主管機關最初以「緊急救援」與「掌握旅客動態」為由,要求旅行社登錄旅客個人資料。然而,多年來業界第一線的實務現狀是,一旦國人在中國大陸發生突發事件,政府相關部門往往缺乏直接介入與施力的管道,最終仍需仰賴旅行業者透過在地傳統人脈與資源前往協調解決。再者,政府早已可經由移民署或航空公司的大數據系統,掌握國人出入境資訊,卻硬性要求旅行社強制填報顧客隱私,這無疑是不合情、不合理且不合法的技術刁難。
從業者的強烈反彈,到陸委會對外否認主導、聲稱「不知情」,並將責任推給觀光署,這亦反映出官僚體系內部的混亂,也證明了這套繁複的登錄規範並非出自交通觀光專業,而是兩岸事務決定權的陸委會與國安高層會議。在政府高層硬性交辦與業者全面抵制的雙重夾擊下,主管機關觀光署採取了「緩兵之計」,將登錄簡化為無罰則的宣導期與象徵性措施。
對政治決策者而言,技術細節如何調整並不關鍵,關鍵在於成功營造出「政府正在密切監視與管制赴陸旅遊」的強烈社會氛圍。這種大張旗鼓的政策宣示,已對一般消費者產生了極強的心理威懾效果:「旅客透過媒體接收到政府頻頻發布警告與登錄要求的訊號」。尤其在資訊落差以及無法及時全面了解不斷修正的政策下,旅客自然對赴陸安全產生疑慮與感覺麻煩,進而降低參團或赴陸的意願。
也許,政府不必動用強制的法律禁止,僅憑營造恐慌與不便,就精準達成了「阻礙赴陸意願、減少赴陸人數」的政策目標。這種動態策略,也精確掌握了旅遊業者身處弱勢的心理脆弱點,當業者因獲得一句溫暖的安撫或微小的條文讓步而感到慶幸時,卻忽視了決策高層的底層邏輯:「若這波政治嚇阻有效,便維持現狀接收成果;若發現無效,隨時可以再推出更強硬的限制」。
業界若僅滿足於「爭取到宣導期」或「不被處罰」的微小妥協,恐將在政治的持續壓制下,眼睜睜看著赴陸旅遊市場逐漸萎縮與流失。【總編輯 唐偉展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