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介石父子在台期間,一向以牢牢掌握軍隊,作為維持社會安定的基石。多年來,軍事首長說換就換,是誰並不重要,從無例外。然而郝柏村之久任,卻打破此一常態,美國政府不僅不解,也有些擔憂。(圖:shutterstock/達志)
蔣介石父子在台期間,一向以牢牢掌握軍隊,作為維持社會安定的基石。多年來,軍事首長說換就換,是誰並不重要,從無例外。然而郝柏村之久任,卻打破此一常態,美國政府不僅不解,也有些擔憂。(圖:shutterstock/達志)

項莊舞劍,意在沛公。蔣經國總統臨終前刻意安排多次公開露面,然而他那衰弱不堪的身影,對國人所造成的負面觀感,反而成了一大敗筆。國內政治反對勢力充分利用這些令人屏息的畫面,社會秩序的動盪與亂象,使百姓深感不安。

當時的李登輝副總統尚未真正進入權力核心。行政院長俞國華,除了財經事務尚能主導外,其餘大事多仰賴蔣經國裁決。偏偏蔣氏暮年健康每況愈下,眾人又刻意避免驚擾,致使政府堆積了大量亟待決策之事,卻一時群龍無首。

美國中情局的職責之一,便是分析各國政情。他們自然清楚蔣氏隨時可能辭世的局勢。至於為蔣氏維持健康的醫療安排,亦不免令人質疑。病房設於官邸,本身就是極大的風險;若非醫護人員隨時在側,又怎會未能即刻察覺並防範大量內出血的危急狀況?

蔣氏辭世後數日,一群醫生在某家日本料理店聚餐。隔壁包廂的顧客無意間聽到他們的談話,其中顯然有人曾負責蔣氏醫療。那位醫生毫無歉疚之意,甚至高聲說道:「現在改朝換代了,喝酒、喝酒。」聽來令人不寒而慄。這不免讓人猜測,是否又是一枚美國早已安插的眼線。

依美國人的盤算,當然希望蔣氏身後的政權能夠俯首聽命,如此在處理中共問題時,便能充分掌握「台灣牌」,收放自如。豈料蔣氏竟於民國七十六年(一九八七)年十一月開放中國大陸探親政策,此舉震驚國際,也讓美國人對其後續對中國大陸的布局難以預測。在這樣的情勢下,蔣氏身後由何種政黨執政,對美國而言未必是關鍵;重要的是,局面是否在其可掌控範圍之內?

放眼當時局勢,美國若利用台灣與中國大陸「鬥而不破」,其最大風險何在?

根據書中描述,美國人判斷,郝柏村久掌軍權,若待蔣經國過世後再更動郝柏村職務,恐怕為時已晚。唯有儘速製造一個令蔣氏難以下台的局面,方能一舉除去郝柏村。圖為1990年1月1日,台北市元旦升旗典禮,左為郝柏村、右為李登輝。(本報資料照片)
根據書中描述,美國人判斷,郝柏村久掌軍權,若待蔣經國過世後再更動郝柏村職務,恐怕為時已晚。唯有儘速製造一個令蔣氏難以下台的局面,方能一舉除去郝柏村。圖為1990年1月1日,台北市元旦升旗典禮,左為郝柏村、右為李登輝。(本報資料照片)

怎麼看,還是那位已任參謀總長八年、牢牢掌握軍權的保守派人物郝柏村,最令其難以放心。倘若蔣氏辭世後政權轉移不穩,引發台灣內部動盪,便可能成為中共聲稱對台動武的藉口。屆時領導中心動搖,軍方與中共發生武力衝突的顧慮,恐怕不再是杞人憂天。

因此,眼下有什麼辦法可以預先排除這個美國認為的問題人物?恐怕只有當時真正握有決斷力的蔣經國總統可以做到。

郝柏村之所以能連續八年擔任參謀總長,並牢牢掌握軍中人事權,與蔣氏晚年健康欠佳有密切關係。依往例而論,一人久任軍中要職,乃政府遷台以來之大忌;權力過度集中於單一軍事首長,向來為當局所警惕。然而,在特殊的時局之下,這項慣例卻被打破。

那麼,究竟要在何種情況下,才能使臥病多年的蔣氏下定決心更動這位軍事首長?

民國七十六年(一九八七)年,蔣氏將李煥自教育部長調回其熟悉的黨務系統,出任國民黨中央黨部祕書長;同年十月,又開始重新倚重失勢已久的蔣彥士。種種跡象顯示,他已著手安排身後的領導班底。

蔣介石父子在台期間,除陳誠外,從未讓軍人直接參與政治;同時也一向以牢牢掌握軍隊,作為維持社會安定的基石。多年來,軍事首長說換就換,是誰並不重要,從無例外。然而郝柏村之久任,卻打破此一常態,令人不解。

事後回顧種種情勢,可以確信蔣經國確有意在身前安排好接班與掌權的班底。至於軍事首長理應與政治無關,照理仍應以行之多年的方式交棒傳承。至於預備何時調動兵權,今日已難得其詳。

依美國人的判斷,若待蔣經國過世後再行更動郝柏村職務,恐怕為時已晚。反覆權衡之下,唯有儘速製造一個令蔣氏難以下台的局面,方能一舉除去郝柏村。蔣氏一再對外宣稱不製造核子武器,這本就是國際矚目的焦點;中共對台是否動武,也將此列為條件之一。

無論從維護蔣氏個人國際信用、避免國際社會杯葛我國核能電廠所需物料供應,抑或降低中共對台動武的藉口來看,蔣氏都不可能在日薄西山、亟欲妥善安排身後政局的敏感時刻,於核武問題上滋生是非。

倘若美國能製造出一個我方無法否認的具體情況,指責我國仍在研製核子武器,則身兼中科院院長的郝柏村勢必難辭其咎。這種近乎逼宮的照會,一旦送達,無人可擋;風波一起,郝柏村自難百口莫辯。權衡輕重,蔣氏不過是更換一位軍事首長而已,郝柏村下台幾成定局。然而,關鍵在於:如何讓蔣經國相信,美國並非空穴來風?(三之二,摘自時報出版《台灣核彈》;更多精彩內容請免費下載《翻爆》APP)

《台灣核彈:一場幻滅的核武與人性掙扎》(時報出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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