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七十七年(一九八八)蔣經國在元月十三日下午辭世。於是,美國方面立即啟動應變。兩天後,即元月十九日,一支規模龐大的美國核能專家檢查小組已抵達台灣。(圖:shutterstock/達志)
民國七十七年(一九八八)蔣經國在元月十三日下午辭世。於是,美國方面立即啟動應變。兩天後,即元月十九日,一支規模龐大的美國核能專家檢查小組已抵達台灣。(圖:shutterstock/達志)

核研所長年被視為我國具備製造核武能力的機構,對美方不時來檢查早已有一套熟練的因應方式。政府各層級對否認之辭更是駕輕就熟。若僅沿用過去的手法,缺乏具體證據,難以產生足夠震撼。據此推斷,美方若真要達成目的,勢必採取一種令蔣氏極為難堪的方式。

在這樣的構想下,張憲義遂成為一枚關鍵棋子。在蔣氏隨時可能辭世的緊迫情勢中,安排張憲義舉家潛赴美國,便成為撼動局勢的手段,其矛頭直指撤換郝柏村。

事發之後,眾人心照不宣。對我國政府而言,這無疑是一記啞巴虧。

核研所副所長既在美方掌握之中,照會若送達蔣經國案前,他豈能不重視?一則惱怒中科院是否背著他推動核武計畫;二則震怒軍中安全機制竟如此鬆弛。無論著眼於哪一層,為確保身後政權平穩轉移,避免美國與中共藉機生事,以蔣氏之政治智慧,極可能選擇撤換郝柏村等人,以平息風波,化解危局。

那裡知道,人算不如天算。張憲義於民國七十七年(一九八八)元月九日前後出走,蔣經國卻在同月十三日下午辭世。美國方面幾乎來不及按原有盤算作出反應。

戲已唱到一半,擔當問責的主角卻換了人,但維持劇情走向原定結局,反而更為重要。美國中情局與國務院等單位在懊惱之餘,勢必對張憲義加以盤問。張畢竟是副所長,對核研所的內情,自然比美方掌握得更清楚。未料盤問之下,竟有意外收穫-核研所這段時間確實動作頻仍,甚至新建了一座熱室。

據後來在場的核研所同仁回憶,從美方人員抵達所內時的神情判斷,他們對此前核研所的具體動向確實並不完全掌握。張憲義因未實際參與核心作業,其提供的資訊亦有偏差。美方人員見到新建熱室時流露出的驚訝,反映出這項建設並非早在其掌握之中,而是此時才真正確認。氣急敗壞之餘,美方卻也從張憲義口中取得了足以啟動行動的關鍵線索。

於是,美國方面立即啟動應變。原待命於華府的美國駐台代表丁大衛,於元月十七日攜國務院擬定的備忘錄,面見甫代理總統職務的李登輝副總統。兩天後,即元月十九日,一支規模龐大的美國核能專家檢查小組已抵達台灣。

第一道指令,便是要求核研所的重水原子爐即刻停爐。諷刺的是,該原子爐才完成大修,數日前方通知國際原子能總署重新起爐。倉促停爐後,再依程序通報總署,毫不知情的總署反而急電主管核能安全的原子能委員會,詢問是否發生核子事故。當時仍屬局外人的原能會,也是一頭霧水。

一場徹底摧毀我國核子武器能力的行動,就此拉開序幕。

(三之三,摘自時報出版《台灣核彈》;更多精彩內容請免費下載《翻爆》APP)

《台灣核彈:一場幻滅的核武與人性掙扎》(時報出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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