凹與山用音樂解鎖身體與情緒的密碼

台灣樂團凹與山 Our Shame,是近年樂壇少數能將電子音樂、哲學思考與女性視角融合得如此細膩的雙人組合,主唱小凹與貝斯手 Isan 於 2022 年推出首張專輯《Modern Problem》,便入圍金音獎「最佳另類流行專輯獎」與「最佳新人獎」,她們擅長以實驗聲響與冷靜文字描繪當代的矛盾,從科技、情感到性別意識都成為創作素材。


睽違三年發布第二張專輯《Hidden Album》,她們把目光從社會轉回自身,「上一張比較像直球對決社會,這張比較像對自己誠實。」這次她們從一個再日常不過的物件「手機」出發,以英文裡的 「album」成為連結音樂與相簿概念的樞紐,「智慧型手機裡的『隱藏相簿』功能,那是一個每個人都有卻不太願意談的地方。」那是一個每個人都有卻不太願意談的地方。」小凹說。於是,《Hidden Album》成了一個象徵記憶與慾望的資料夾,收納那些無法被公開的畫面與情緒。

凹與山的創作與科技始終有微妙關聯,小凹本業在虛擬貨幣產業,科技語彙自然滲入她的音樂思考,「我在科技圈工作時,看見很多人掌握知識後只想賺錢,但也有像陳梅慧那樣,用技術幫助詐騙受害者的人。」她提到專輯前導單曲〈Miffy〉,正是向這位在車禍中離世的社會運動者致敬。「她讓我看到科技也可以是溫柔的,我想用音樂記錄她的故事。」




談到「女性創作者」的身分,她們並不刻意。「我創作時首先把自己當成一個人,但在生活中,女性身體確實會帶來不同的覺察。」小凹說。她分享,有次在健身房重訓後,一名高大的男性接著用她的槓鈴,「我突然想到,他會不會覺得和女生用同樣重量很丟臉?但其實我舉的重量並不輕,根本不該為性別去假設他人的感受。那一刻我才發現,女性在日常中有多習慣自我審查。」
Isan 接著說,女性視角對她們來說不是議題,而是一種存在方式,「我們沒有要幫誰發聲,只是我們的身體、我們的日常就是這樣,創作自然會長成這樣。」她指出,「很多男性會在健身後自拍上傳,被視為進步的象徵;但女性若紀錄自己的身體變化,卻怕被誤解或冒犯,所以只能把照片鎖在隱藏相簿裡。為什麼女性的身體紀錄要被標示成『需要隱藏』?」這也是隱藏在專輯中,凹與山對自己、對大眾拋出的一個切入思考方式。
這次拍攝,凹與山穿上 PRADA,一個長期擁抱女性主體性、擅長在理性與感性間遊走的品牌,紅與粉的對比在鏡頭前交錯成衝突又和諧的畫面,呼應她們音樂裡的張力;在本次拍攝中,攝影師以她們的五官為構圖框架,模糊與清晰之間產生凝視與被凝視的互換,那是對女性身體的重新定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