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波麗路》台北文化開化的象徵 「菊元百貨店」與「波麗路」

在1930年代臺灣邁向現代化的過程中,若說波麗路代表的是「飲食與社交的摩登生活」,那菊元百貨店就象徵著「消費文化與都市景觀的開端」。波麗路讓人們走進西餐、咖啡與音樂的世界;而菊元百貨店則透過百貨、電梯、櫥窗與新式商品,讓「現代」成為可以被觀看、購買與體驗的生活形式。

在文化層面上,若說波麗路代表的是「飲食與社交的摩登生活」,那麼菊元百貨則象徵著「消費文化與都市景觀的開端」,讓「現代」成為可以被觀看、購買與體驗的生活形式。

菊元百貨店與波麗路、喫茶店、流行音樂、舞蹈文化,共同構成1930年代台北的「摩登景觀」。人們在百貨公司購物,在波麗路用餐,在喫茶店聽音樂,在舞廳跳舞;消費、飲食、娛樂與聲音交織成新的都市節奏,也讓台北逐步學習並實踐現代生活的樣貌。

因此,菊元百貨店在臺灣文化開化史上的意義,不只是「第一代百貨公司」的象徵,更是一個連結經濟、空間與社會轉型的重要節點。它使「文明」不再只是遙遠的西方概念,而是能夠走進去、搭乘電梯、瀏覽商品、感受燈光與櫥窗的日常經驗。換言之,菊元百貨店販售的不只是商品,而是一整套關於文明、品味與未來生活的想像。

戰後,菊元百貨店隨政治與經濟環境變遷,逐漸退出原有的商業角色,但其建築與歷史記憶仍被保留下來,成為台北近代發展的重要見證。今日回望,菊元百貨店不只是老百貨公司,更是一座象徵城市開化的文化地標。

這段記憶,也在菊元百貨創辦人重田榮治之外孫中治宣光先生來臺訪問時,再次被喚醒。當他在波麗路餐廳看到布丁時,眼睛為之一亮。他回憶自己童年出生、成長於台北,外公位於天母的別墅已裝設水洗廁所,平日出入的是有電梯小姐服務的菊元百貨,吃的是咖哩、豬排等時髦洋食。

九歲那年,因戰爭被引揚(日語的「引き揚げ」,撤離之意)回日本山口縣,當地沒有水洗廁所,也沒有布丁可吃。當他向童伴提起「布丁」時,大家睜大眼睛,彷彿聽見來自外星的食物,因為沒有人見過,更不知道布丁是什麼。

這段灣生的回憶恰恰說明,1930年代的台北,曾經走在多麼前端的位置。菊元百貨與波麗路共同見證的,不只是商業繁華,而是台北曾經擁有的摩登生活高度。也因此,波麗路今日仍堅持以雞蛋與牛奶每日限量手作昭和風味布丁,不只是保存一道甜點,更是保存一段關於台北文明開化的味覺記憶。
我們台北何其有幸,菊元百貨店與波麗路仍矗立台北街頭,為我們述說屬於文化開化與摩登台北的故事。

作者介紹/李東明
日本工業大學建築學博士,現任國立臺北科技大學總務長。著有「街屋視野」、「百年街屋」、「百年 波麗路」,持續致力於家鄉守護工作。家族世居艋舺西昌街,為渡海來台第十代。父親李正義與波麗路廖賜麟董事長為莫逆,廖董也將其視如己出。